首页 >> 气象 那年夏天的台风,你还记得吗? 那年夏天的台风,你还记得吗?序曲:风起前的闷热 蝉鸣把夏天拉得很长,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花,黏稠得喘不过气。那年我十二岁,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,看奶奶把晒谷场上的稻谷一簸箕一簸箕往屋里收。她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滚下来,砸在水泥地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 "要来台风了。"邻居阿婆从院门外探进头,手里攥着一把未摘的豆角,"气象站说这回'海棠'可厉害,得把窗户全钉死。"奶奶抬头看了看天,西边的云像被谁揉皱了,灰扑扑地压着山头,连平日聒噪的麻雀都躲进了屋檐下的巢里。 爸爸搬出梯子,踩着摇晃的木架往墙上钉木板,每敲一下,铁锤都发出"咚"的闷响。我和妹妹蹲在门槛上,数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——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突然,墙角的石榴树"哗啦"晃了一下,几颗青涩的小石榴掉在地上,裂开果皮,露出粉嫩的籽。 高潮:风雨里的光 台风是在半夜来的。 先是听见窗外"呜——"的一声,像有巨兽在咆哮,接着是"哗啦啦"的雨声,像无数玻璃珠砸在屋顶上。我蜷在被窝里,攥着奶奶的手,听见她轻轻念叨:"莫怕,有奶奶在。" 闪电劈开黑沉沉的天,把房间照得惨白,紧接着是"咔嚓"一个炸雷,震得窗框都在抖。妹妹突然哭起来,妈妈把她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背:"你看,雷公公是在给云朵洗澡呢。"我凑到窗边,借着闪电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刮得弯成了弓,枝叶抽打在墙上,发出"啪啪"的响声。 突然,"砰"的一声巨响,是隔壁王伯家的瓦片被风掀了。爸爸披着雨衣冲出去,手里拿着手电筒,光柱在风雨里晃成一条线。奶奶往我们手里塞了颗温热的煮鸡蛋:"吃吧,吃了就有力气了。"鸡蛋的壳还带着炉火的温度,咬一口,蛋黄流进嘴里,暖得心尖发颤。 雨声里,我听见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,接着是王伯沙哑的声音:"别哭,叔叔给你修房子!"妈妈端着一盆热水走出去,回来时头发湿了大半,笑着说:"王嫂刚生了小崽,没奶粉了,我把家里存的给了她两罐。"风雨声里,那些细碎的声响像一束光,把黑夜戳出了几个小洞。 尾声:晴空下的回响 天亮时,台风走了。 我推开家门,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腥甜,像被洗过一样干净。院子里积着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蓝天白云。爸爸正和王伯一起修屋顶,两个人满身泥水,却笑着说话。奶奶蹲在菜园边,把被风刮倒的茄子苗扶起来,嘴里念叨:"没事,还能长。" 妹妹蹲在水洼边,用树枝戳水里的落叶,突然回头喊:"姐姐,你看!"水洼里,映着一道彩虹,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像谁把打翻的颜料盒泼在了天上。 那天下午,我和邻居家的孩子们在晒谷场上玩踩水坑,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奶奶坐在屋檐下纳鞋底,阳光透过葡萄架,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抬头看我,笑着说:"台风走了,夏天才真正开始呢。" 尾声:你还记得吗? 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经历了许多个夏天,再也没遇到过那么大的台风。 但每当闷热的天气里,蝉鸣突然停歇,我总会想起那年夏天的夜晚——奶奶手里的蒲扇、妈妈温热的煮鸡蛋、爸爸手电筒里的光,还有雨后那道彩虹。 那年夏天的台风,刮走了瓦片,刮倒了树,却刮不散人心里的暖。 你还记得吗? 记得那天的风雨,记得那天的光,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,那个滚烫又温柔的夏天。